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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門連載都市小说 新書 起點-第675章 雲夢鑒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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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汉武帝后,百多年过去了,司马相如大赋中的“九百里云梦泽”,早已不复昔日盛况,气候的更替、河流的变迁,导致泽中淤泥不断堆积,到了新朝时,云梦泽彻底被分成东西两块,西云梦位于南郡境内,东云梦主体则在江夏郡,而其东端,名叫“夏口”。
在夏口,洪荒之力塑造了纵横的江湖、交错的池沼,一群山丘近东西向整齐排列,其中龟山、蛇山把大江锁住,原本开阔的云梦泽缩为江面,汇入长江。
南方地广人稀,此地直到汉初仍渺无人烟,只有些许沙洲村落,直到冯异奉命镇守荆南,这才在此修筑了夏口小城,以作为江汉与九江之间的中转站,城池周回不过二三里,和近日停泊在此的庞大船队相比,竟显得有些渺小。
楼船似山,风帆如云,更有数不清的大翼、小翼、艨艟夹杂其间,这是刘秀数年时间倾力打造的底牌,他的思路倒没什么问题:既然南方缺少上佳马匹,难以组建一支能同第五伦手下突骑匹敌的车骑部队,那就扬长避短。在江汉、江淮作战时,往往湖泊遍布,水系纵横,倒也能以船代马,以达到快速运送兵力的目的。更何况,强大的舟师也是绝佳的后勤运输工具,亦是战斗时能依仗的临时堡垒。
此情此景,惹得随行的汉军将吏信心大涨,对站在主船上眺望蛇山的刘秀逢迎道:“自三皇五帝以来,舟师之盛,未尝有也。”
刘秀笑了笑,没有否认,只是等群臣结束会议各自归船后,他才摇着头对留下来的邓禹道:“仲华可知,上一支被如此夸赞的军队,是谁?”
邓禹垂首道:“是在昆阳城外,新朝大司空王邑的三十万大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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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秀摇头道:“大汉舟师看似强大,固能涨士气,但此乃是吾等唯一优势,要想赢得此役,最终还是得靠陆战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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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汉君臣深知江汉绝不容失,一旦魏军夺取江陵,西灭公孙述,占据了上游优势后,势必以其国力慢慢将水军的劣势赶上,若如此,汉家社稷不过是慢性死亡。
刘秀遂锐意而进,春耕一过,先令冯异将荆南兵三万支援荆北,甚至不惜对友军动刀,也要把江陵攒在自己手里。
而另一方面,冯异也只是诱饵,引岑彭大军远离襄阳,逼近长江一线,离开了魏军熟悉的主场,到了汉军擅长的水泽之乡。
和淮南、襄阳之役时的有所保留不同,这回,刘秀倾国之力,几乎抽空了淮南、江东、九江的部队,七拼八凑,得水陆大军七万余人,逆流西来。
能否抓住第五伦支援不及的这一两个月时间,歼灭岑彭部于江汉,就成了大汉炎旗还能打多少年的关键……
今日他们停泊于夏口,半夜三更时,忽接到冯异急报,这才惊闻郢县已失,爱将铫期战死,刘秀又是一番遥祭、追封,泪水落于云梦泽中。
“当初朕流落徐州,惶惶如丧家之犬,若非铫期持戟为我开路,几次差点走不出赤眉贼追击,岂料功业未成,而将军先去……”
此事让刘秀颇为难过,也为这场战争蒙上了一层阴影,但到了后半夜,刘秀就从这种情绪里缓了过来,他唤上也睡不着的邓禹,就着漫天星光,指向那巍峨的蛇山对道:
“当初朝中群臣争议,行在究竟是设在江都,还是迁到江东金陵邑为妙?只恨那时朕未能西征至此,今日见夏口形势,这才明白,此地才是设立行在最佳之处!”
“仲华说过,东南形胜必在上流也,故而金陵邑不过偏安之地;江都在淮南,如今淮北难以收复,又容易受魏军威胁。”
“而沿江诸郡,柴桑、鄂州不过泊船之所,亦无形胜,江陵则略偏西。”
刘秀仿佛找到宝物般兴奋:“唯独这夏口,单看其城郭,依山傍江,开势明远,凭墉藉阻,高观枕流,上则游目流川,下则激浪崎岖。”
“再看其总体地利,扼束江汉,襟带吴楚。渡江而西,可以援巴蜀,东可以保淮南,北可以镇荆襄,上宛、洛!”
邓禹很认可刘秀的看法:“陛下高见!若欲在南方建立霸业,必须屹为重镇。此役之后,成家势必衰败,假以时日,公孙述一死,则二分天下形势将成,大汉与魏国交锋之处,将移于大江中游,臣敢请加固夏口城,迁徙民众,以此作为行在。”
说到这,二人忽然都缄默了,虽然他们设想规划得很好,但前提是,要赢得此战!
又过了一会,天边出现了鱼肚白,云梦泽上雾气弥漫,仿若仙境,刘秀初见此景,踌躇之思顿去,只道:“子卫的前锋万余人,已经进入汉水,正逆流而上了罢?”
他说的是汉积弩将军傅俊,字子卫,也是颍川人,乃是铫期好友。
邓禹应诺:“傅将军先行一步,直取魏军屯粮中转之地蓝口聚,将先开战端。”
随着旭日东升,云梦泽上雾气消散,露出了波涛浩瀚的身形,吹得正好是东风,晨鼓络绎响起,汉军百船下桨,千帆扬起,只等刘秀一声令下。
刘秀也毫不犹豫,指向西方:“横跨大泽,舍舟登岸,出现在岑彭后方!”
“有志者事竟成也,汉军胸中战意,可吞九百里云梦,更何况一岑彭乎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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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秀来了?”
仅一日后,身处江陵城下的岑彭,便从布置在云梦泽、汉水沿岸的斥候处,得知了汉军大量船舶出现在云梦泽,并在竟陵一带登陆的消息。
负责东部侦查的校尉回报:“大将军,楼船泊满岸边,登陆士卒络绎不绝,旗号遮天蔽日,粗略估计,人数多于我军,吴军这是倾国之力来救江陵啊!”
岂料岑彭却置之不理,只问起另一则消息:除了在竟陵登岸的汉军主力外,还有一支偏师,早其两日西驶入汉水,并朔流而上。
岑将军一眼看出这支军队的目标:“此乃刘秀前锋,必欲袭我后方屯粮之地,蓝口聚。”
蓝口聚虽然是个小渡口,却是汉水中流的水陆枢纽,魏军的粮食都得先经过那里,一旦被掐断,前方大军无粮,便危险了。
岑彭立刻下令:“让当阳的偏将,速调三千兵支援蓝口聚。”
布置完这件事后,他才又勒令道:“让巨砲增加抛射,两倍于昨日,定要打得城内敌军抬不起头,不敢窥视,再令三军抛弃重物,准备北归!”
“要撤退?”偏将校尉们看着被围攻多日,早已岌岌可危的江陵城,都有些不甘心,挨了几次巨砲轰击后,江陵人果然人心浮动,当地士人,甚至暗暗走水道出来请降,表示愿为内应。
反正江陵汉军从始至终都一副羸弱模样,不如魏军再加把劲,夺了此城,拒城对抗来援之敌,岂不比仓促后撤更好?
岑彭却自有道理:“冯异狡诈,就是欲使我以为,江陵之敌易与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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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吾等贪心,在此多攻数日,就算入了外郭,得了江陵本地人接应,岑彭麾下尚有两万余兵,大可凭借江陵街巷里闾,与我缠斗。届时贾复小儿击于左,刘秀大军现于右,吾军危哉!”
在岑彭三令五申之下,偏将、校尉们只好悻悻而退,各自回营准备撤离事项,但众人心中都惋惜不已:“明明只差毫厘,江陵便能击破,吾等大功即将告成……”
荆州兵大多颇有自信,哪怕以一州之兵,对抗东汉举国之师,他们也不认为己方肯定会输。
可在岑彭心中,对如何建“功”的掂量,对这场战争大局的把控,显然与底下人大不相同。
侍从在匆匆收拾将军大帐的各类书卷,来不及带走的那些还得烧了,而岑彭只看着慢慢卷起的地图,露出了旁人不察的微笑:“刘文叔,终于来了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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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营地的,目睹同行行刺被马援反杀的那一幕,对他而言,竟比亲自动手还要刺激,钻进营帐后,双手仍在不住地颤抖,只能拼命喝水……
他不认为自己出手,能比那人更有成算,若早到片刻,现在死的人,或许便是阿云!
但阿云内心又不肯承认自己因眷恋富贵、妻子而产生的怯懦,只如此自慰:
“既然一击不中,自然再无机会,事情未到最后,还是留着有用之身,以待公孙皇帝和荆将军大用罢。”
接下来的发展确实如此,马援过去是外紧内松,现在出了一个能混进帅帐的刺客后,各座魏营都加紧了防备。尤其是来自长安的绣衣卫们暴跳如雷,将这视为敌人对他们的羞辱,是自己的失职!若真出了差池,皇帝和绣衣都尉都饶不了他们!在求生欲促使下,他们纷纷开始在营中明察暗访,试图揪出更多细作,甚至排查到阿云这里来……
好在绣衣卫仍以为:“刺客乃是武都郡人士,应当筛查自武德五年来,一切新近投魏者……”而阿云在此范围之外,凭着“副校尉”的资历身份,以及确实有求见马援汇报敌情的资格,阿云侥幸过关,只仍惴惴不安,生怕有其自己认识的蜀中细作被捕,惨遭殃及。
他现在怕的,究竟是使命彻底失败,还是身份暴露,九年所得毁于一旦呢?
但同时,当听说马援自那日起暂未公开露面后,阿云不免心存侥幸:“吾等行刺,为防一击不能杀死敌将,兵刃上都抹毒药,多是南中见血封喉毒。吾与蜀中断了联系,只能暗寻蛇毒,马援虽然手刃刺客,但他武艺再高,不穿甲胄时,岂能连道伤痕都未划出?莫非是强撑以安人心?”
直到三月十五那天,齐钟留得到传唤,奉命去大帐听令,而阿云则留守营中,他焦急等待了小半个时辰,齐钟留才回来,脸上难掩得意高兴之色。
阿云立刻凑过去打听消息:
“齐君,马将军无恙乎?”
齐钟留也没多想:“马大将军身体康健!与吾等训话时声音似雷。”
“营中蜀军细作可曾捉到?”
“不必抓了!”齐钟留一摆手道:“大将军说,公孙述最爱用偷鸡盗狗之辈,自武德五年以来,骠骑大将军幕府起用武都人,没有八百也有一千,只要敌寇有心,早就混入不少。然魏胜蜀败已是定局,这点连吾等氐人都明白,更何况那些聪明的细作刺客?”
他说道:“马将军还打了个比方,这沔水上有两条船,其中蜀船多有创孔,帆也烧了,将要沉没。这时候已到了魏舟上的人,又有多少愿意跳回去,随之一同倾覆呢?愚忠公孙之辈已经跳梁送死,剩下的人,自有抉择!何必非要穷追,迫其反复呢?”
这一番话,听得阿云愣住半响,仿若当头棒喝,他连忙低头掩盖自己的情绪,呢喃道:“不愧是骠骑大将军,胸襟智慧,不是吾等能及……”
齐钟留道:“马将军还安排了接下来的兵略,专门点了氐兵出战,且为前锋。”
这就是齐钟留高兴的原因了,自从五年前投了魏,他得到机会去长安谒见过第五伦,便为魏国君臣风采心折,回来后一直心心念念要将自己的“伯爵”升成侯爷。
“轮到吾等攻阳平关了?”阿云一个激灵,这种攻坚之事,氐兵做得来么?
“不。”
齐钟留压低了声音,手朝东南一指:“是沿沔水南岸,走山道,袭定军山!”
……
阳平关内的荆邯颇为焦虑,那面“图穷匕现”旗已悬挂三日有余,但对面的魏营却一切如常。
“难道那些忠诚的公孙死士,都变节了?”据荆邯所知,先前滞留武都,后混入魏军担任军吏小官的细作,至少有五人——他还没把早已失去联络多年的阿云算进来。
就算刺杀未遂,马援也该挂出头颅来示众,为何竟无任何消息?
三日后,荆邯基本认定,谋刺计划失败了,既然不能寄希望于侥幸一击,就只能和马援继续耗下去。
但让荆邯恼火的是,不但公孙述从巴蜀派出的援兵得月底才到,东方新设“成兴郡”的太守延岑也对支援阳平关推三阻四。此人乃是更始政权汉中王刘嘉部将,公孙述取汉中时投降,公孙述素来笼络降将,遂封为“汝宁王”,独领一郡,延岑过去十年来还算老实,兢兢业业地为公孙述守边,也支持荆邯的北伐之策,可随着魏国大军压境,延岑就成了一个变数……
好在身边坚固的阳平关,仍能给躲在其后的两万蜀军足够的安全感,作为益州第二雄关,阳平关正好卡在汉中西门户,北有天荡山为隘,南有定军山阻挡,唯一的通道濒临湍急的沔水,为秦岭巴山所夹,最窄处不过数十步,这使得魏军的攻城器械根本施展不开。
荆邯为防魏军以冲舟而下,甚至想方设法,在数十步宽的江面上,拉起了三道铁链子,夹以古藤木所编长绳,马援派来的奇兵统统被拦。
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关隘虽固,也做不到天衣无缝。
荆邯担心之处有二:北边天荡山中有一道峡谷,那儿地势险要,汉时曾修了一条栈道,在深沟峭壁上凿进穴孔,架上木梁,再在木梁上“布受板木”,铺好木板,人马车辆方可通行。但仍内迈巨岩,外际深溪,虽有壮夫,未免惊怖,而当马匹经过此处,更是经常惊怖嘶鸣,故命名为“马鸣阁道”。
南方定军山下,同样有条羊肠山路通往西边。
荆邯已将马鸣阁道的木栈桥尽数烧毁,心中暗想:“在金城武都作战时,马援最喜奇袭,今阳平难克,必另走他路,只不知魏军会攻击南北何处……”
这迫使荆邯将本就不多的兵力再分出两份,于北方马鸣阁,南面定军山各驻兵五千,以备不测。
但千防万防,仍不能备万全,这日清晨,昨夜一宿没睡着的荆邯刚熬不住疲倦闭了会眼,就被急报给催醒:
“荆将军,魏军奇兵翻越山岭,奔袭了定军山!”
……
从阳平关方向往南看,能望见远在百里之外,高耸入云的大巴山,而定军山便是大巴山余脉,自西向东隆起秀峰十二座,不似主脉那般峰峦如聚,反如一串连珠。山峰之间的垭口,就连樵夫村民都时常翻越——更别说从小住在大山心,于林中赤脚行走如履平地的氐兵了。
魏军中的氐兵能溜过来突袭不奇怪,奇的是,当他们的旗号刚出现在定军山垭口,试探性发动袭击时,驻守当地的蜀军偏将居然带头跑了!将熊熊一窝,本就士气低落的五千蜀军自然也跟着一起撤,竟成溃潮之势。
“原来氐兵如此厉害!”
这使得氐兵校尉齐钟留大为惊讶,连他都不知道,氐人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——五年前,他举旗反公孙述时,氐人各部可是被蜀兵打得败退仇池山,差点覆灭。
倒是阿云回头看了看他们打着的旗号:魏字大旗就不提了,更要命的是马援的将旗也在,这不就是魏人故事里说的“狐假虎威”么?让蜀军恐惧的不是氐人,而是马援啊!
趁着蜀军溃走,氐兵迅速前推,占据了被他们遗弃的定军山南麓营地,接应后一旅陇右兵开进。
定军山位于阳平关与沔阳(今汉中勉县)之间,而沔阳是蜀军大本营,屯粮之所。从山上可以清晰看到其间运粮的道路,若此道被切断那阳平关再坚固,也成了绝地!
深知其中利害的荆邯也立刻做出了反应,他以为马援果然亲自突袭定军山,遂将兵力一分为二,一半仍镇守阳平关,自将万人渡过沔水,收拢溃兵,试图向定军山反扑!
双方遂围绕定军山南麓营地开始了攻防战,荆邯疯狂地指挥各部仰攻,氐兵及后续赶到的陇右一旅则居高临下防守,鲜血染红了定军山腰的浅草灌木,尸骸堵塞了小道,从天明打到天黑,双方仍未分胜负,荆邯不得不从沔阳、阳平关及北方马鸣阁再调三千来援。
最终,蜀军还是占了人多的便宜,步步向定军山逼近,然而就在荆邯以为自己即将取胜之际,却有侍从满眼惊惧地指着后方道:“荆将军,看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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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天色已经全黑,荆邯愕然回首,却见沔水对岸,与定军山遥遥相对、远在三十里外的走马岭:也就是马鸣阁道的出口,一条条松脂火把组成的长蛇,正从阁道逶迤而出,而后点燃了蜀军北营!
“中计了!”
荆邯登时大惊,顿时明白,魏军乃是声南而击北,马援将旗虽在定军山,但他本人,多半是奇袭了马鸣阁道。
事已至此,回救北营已来不及了,在魏军南北夹击下,阳平关、沔阳恐怕都守不住!荆邯只觉天旋地转,几乎倒下,他心有不甘地痛呼道:
“马援……马鸣阁,这地名本应惊马走马,为何反过来应了其命势?”
荆邯惊惧北顾,虽然隔着三十里远,却仿闻烈马嘶鸣,骠骑大将军的铁蹄踏动奔雷,飞越天梯石栈,势要将整个汉中,席卷而下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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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诚如陛下所言,汉武时,气候温润,河西、并州等地亦不算寒冷,故能徙民三十万戍边。”
“昭宣之际,亦无大灾,哪怕是塞外轮台等地,亦能屯田垦殖,故汉家开西域,设都护府。”
若非第五伦令天官彻查此事,桓谭还真没往这方面想,如今一提醒,这几十年的气候,确实是越来越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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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的变化,发生在汉元帝时,汉元帝也是个倒霉蛋,他在位期间,简直是天灾不断的十六年。即位当年,关东十一郡国发大水,民饥,人相食。
第二年春,陇西地震,败城郭,毁祖庙,压杀民众。同年秋,地震再起,山崩地裂,水泉涌出,北海泛滥,百姓困顿,四处流亡。初元三年,旱灾,并珠崖起事,诸县反叛。初元五年,有“异星”,太阳暗昧,庄稼欠收,寒霜普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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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永光元年更加糟糕,春霜夏寒,日青无光,天下饥荒,塞下兽尽,匈奴民饥,呼韩邪单于告急求粮。这次汉元帝不肯罪己背锅了,遂难得板起脸来,下诏指责大臣失职,丞相于定国便以灾异引咎辞职。
然而王朝有王朝的周期,自然也有自然的规律,气候变化也不以某位大臣辞职而结束,渐渐变冷、变干燥的气候,继续折磨了汉元帝、汉成帝数十年,不断有后妃、大臣背锅,甚至为此自杀的……
到汉哀帝接班时,朝政日益黑暗腐朽,天灾人祸加持下,百姓已陷于七亡七死之中。
这便是桓谭做官的时代了:“王莽及诸儒认为,是汉道不纯,气数已尽,只要改朝换代,一切便会结束,人间政通人和,天地也风调雨顺。”
结果自不必言,王莽上台后,灾害更多了,当从春秋时起,就能在北方诸郡种子的稻谷再难产出谷子,当关中的竹子大片枯死,当渤海沿岸开始累年结冰,意味着气候更冷更干,而王莽又在下坡路上踩了一脚油门,纷乱最终导致了新朝崩溃。
第五伦笑道:“世人遂再认为,是王莽倒行逆施,才使得黄河决口、阴阳失调,天下大寒大旱。如今新室已亡十年有余,北方仍无好转,听说刘秀的国师强华,近来已将罪过,归咎到予头上来了。”
幸好第五伦没走这条靠祥瑞上位,再以阴阳灾异甩锅的老路,否则他将无比尴尬。
“如今才知,过去数十年里,屡屡为此被指摘的汉帝、后妃、外戚、戎狄、群臣,其实都担不起这阴阳失序的责任,因为这,本就是天行有常的一部分!”
第五伦穿越前,就听说过“小冰期”的鼎鼎大名,没想到竟被自己给撞上了。
当这个事实由前朝历法、近十年来灾异记录所证实后,连桓谭都感到一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绝望:“既然与人事无关,那何时才能好转?”
第五伦翻着白眼:“天知道!”
他们遇上的,是一场不会随人类意志转移的巨大变迁,一个大冰期内的微弱波动罢了。或许已至终点,或许才刚刚开始,寒冷的顶点还远远未到。它会持续一百年,亦或是两百年、三四百年,指不定要到历史上的隋唐时期才能反弹。
但第五伦却没那么悲观,这十年的气候虽冷,其实只是较秦汉时而言,比起后世反而差不多。
“还是那句话,应之以治则吉,应之以乱则凶。”
“强本而节用,则天不能贫;养备而动时,则天不能病;循道而不贰,则天不能祸!”
听说气温每下降一度,农业粮食收成就减产10%,所以得发展生产力,将这差距补回来;而为了让一手创立的王朝能撑到下一个温暖期,还得改善生产关系,避免其太快崩溃。这两条路上,他可是老牛拉车,任重而道远啊。
“还有第三个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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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伦目视朝堂大门敞开的方向,似乎看到了挽救危局的良药:“进军南方!”
……
“也只有君山这样的智者,才能明白气候变冷乃是天行有常,若叫其余无识之人知之,或将为刘秀君臣宣扬‘魏五无德,故阴阳不调,甚于王莽’所骗,此事暂时不可宣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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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了今日的会见后,桓谭倒是又能回去琢磨学问去了,第五伦却仍得在鼻梁上架起简陋的眼睛,继续看那堆叠如山的奏疏。
这已经是尚书台筛选过一遍了,依然如此繁多,他今年已三十有三,因为勤于锻炼,身体倒不算差,但视力是越来越不行的,夜晚点烛光看书真不是人干的事情,第五伦觉得自己有生之年,多半是没机会再照耀在电灯光辉下了。
接近年关,近来没有太大的事,唯独翻到一篇奏疏,气得第五伦不轻。
却是“镇北大将军”吴汉上奏,第五伦将河西分出,与并州缘边一起,组成了一个“西北军区”,直面匈奴,由吴汉一人统御,又以并、凉二刺史辅助、监督。
“《请复朔方、五原疏》?”就吴汉那知识水平,能把题目写清楚就不错了,第五伦骂道:“不知这次又是找了谁来代笔。”
果然,这奏疏细细读来,也算一篇雄文。
“今并州朔方等地,天下之冲要,国家之蕃卫也,《周礼》载之。秦始皇三十三年,使蒙恬斥逐匈奴,收河南地,为四十四县,筑长城,又渡河据阴山,逶迤而北。楚汉之际,匈奴复炽,乘间南渡河,冀复收蒙恬所夺地,大为边患,烽火望于甘泉宫。”
“汉武元朔二年,斥逐匈奴,遣卫青等度西河,历高阙,收河南地。主父偃言:河南地肥饶,外阻河,可城之以逐匈奴,内省转输戍漕,广中国,备边之本也。乃筑朔方城,缮故秦蒙恬所为塞,因河为固。自朔方筑而匈奴始衰,其后遂入朝于汉。”
“及王莽时,倒行逆施,西河、云中、朔方、五原皆残破,匈奴复振,扶持卢芳,跳梁十载。卢芳虽诛,悬首蛮夷邸,雁门、代郡归降我朝,然朔方、五原、云中、定襄四郡仍为匈奴所据,至今为患。”
“臣戍边多年,察河套沃野千里,水草丰美,土宜产牧,匈奴得之,可畜牧驯马,南袭上郡,威逼关中,一旦与公孙述勾结南侵,海内将为之骚动。臣以为,宜效秦皇汉武故事,逐胡于阴山以北,复营城邑,事耕屯,御虏于境外,此万全之策也!”
看来吴汉这次是下了本钱,找到了一杆好笔啊,这奏疏听上去像模像样,但在第五伦看来,吴汉又犯了他最大的缺点:没有大局观!
“并州乃是关中北门户,当然重要,也一定要复,但绝非现在。”
在确定自己处于一个“小冰期”中后,第五伦更加坚定了这种看法,什么沃野千里,水草丰美,土宜产牧,他也在新秦中待过,知道这些词放在汉武时还行,如今却有些溢美了。曾经的河套,甚至能种稻谷,现在粮食出产却大不如前,加上战乱残破,百姓逃的逃迁的迁,就算打赢了与匈奴的决战,重新占领四郡,想让十多万大军在边塞长期生存下去,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,在气候变干变冷的情况下,维持并州的统治,将是一个财政黑洞……
更别说,在吴、蜀尚在的情况下,单靠北方和统一的匈奴帝国死磕,这是想将“四国演义”长时间玩下去啊。
“时移世易,气候变了,魏不能再走前汉的老路,吾等的未来,不在北方,不在西域,而在南边!”
于是可怜的吴汉,辛辛苦苦找枪手写的奏疏,遂被“留中”,皇帝会勉励他,却不会采纳,等到吴将军在并州熬到白头,可能才能等到反击匈奴的机会罢,到时候,他憋了多年的戾气恐怕会彻底发泄在胡人头上……
五年休养之期已到,休憩了五载后,兵甲已备,民众也稍得恢复,是时候将统一大业进行到底了。
凛冬将至,这仿佛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,这让第五伦多了一个进军南国的理由。
但究竟先打哪?第五伦放在南北界线上的三位大将,又有三种不同的看法。
武德十年元旦即将到来之际,未央宫中忙着筹办盛大的庆贺典礼,第五伦却在紧闭的宫室中,审视着手中的三张卡牌……
镇南大将军岑彭,总领豫州、荆北军务,相当于“中原军区”,面对成家巴郡、东汉荆南两部,他五年前就想对江汉平原用兵。若吴蜀力争,有可能引发一场大决战。若是吴蜀持稳,魏军占领江陵后,便可截断吴蜀联系,再将其各个击破。
车骑大将军耿伯昭,总领徐州军务,相当于“东部军区”。小耿对淮南虎视已久,他认为,魏军兵锋可直趋江都,为了拱卫此地,刘秀就不得不得与魏军在淮南决战。若是刘秀放弃行在,退守江东,亦可进一步压缩其势力——一旦失去淮南,刘秀将再不成气候,就算数年前,他令邓禹趁第五伦灭卢芳御羌胡之际,拿下了交州也无济于事。
最后是骠骑大将军马援,依然镇守陇右,但总部放在了右扶风雍城,靠着五年前夺取的武都郡,已经越过秦岭,直接威胁巴蜀的门户:汉中。马援力请先击汉中,如此便能减少关中驻兵,为进一步灭亡公孙述做准备……
看着地图上三国纷争的疆界,看着分别代表岑彭、小耿、马援的“卒”“車”“马”——这是王莽时黄玉篆刻的好东西。
马棋前蹄腾空,似驰骋,能越过艰难险阻,跳到敌人意想不到的位置;车棋有轮,顶杨旗,随时随地都能纵横八方;兵卒棋半跪蹲状,持戈与盾,他喜欢稳步而进,一步步蚕食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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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伦沉吟许久后暗道:“此役关乎天下一统,绝非一隅之争,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,刘秀蛰伏数年,卧薪尝胆,不可轻与,三将亦不可各自为战,而是要先后发动,虚虚实实,调动敌军。”
他遂将代表马援的“马”缓缓抬起,狠狠砸在汉水的上游!
“先击汉中,令公孙述仓皇北援,使蜀兵无暇于江陵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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